纴兽志·前传：膏肓纴兽志·前传：膏肓

第1集第8场、第2集第5场

第1集第8场　外褶翼城 · 闭合面 · 青末

两片巨鳞之间鼓起一块淡青色的皮。早些时候巢室歪斜的那一面，现在端端正正待在表皮下一指深的地方。风泡一个个完好。甚至那些尚未发亮的小翼芽，都各自睡在圆润的窝里。

一片毛边老翼贴着表皮滑到翕跟前。隔这么近，从前要两城风道接力才能说的话，这会儿一点也透不出来。

翕轻轻敲了三下。老翼也敲三下。最后一下来迟了。

翕找着它了。从这里开，门背后就是巢，可以整簇退。

她拿翼尖在那块皮上比划。斡的环告诉她，老翼还在一指深的地方，底下的巢已经退到半片鳞的深处。若开门，老翼能出来，巢会跟着皮缘一起卷进去。

无隙散成一张几乎看不见的薄纱，沿早些时候补过的血路渗入。翕准它接上旧疤，眼前一下有了城里那几百座巢的感受。暖。到处都是刚晒透的翼根软毛，终于修完活、把重量交出去的那种暖。

守风者（自内）替我数一下，小的都回巢了吗？

无隙这一间里，有六枚。往左，贴着这根丝……

守风者好舒服。

翕等着老翼再问那六枚翼芽。两侧几百片翼一起动了动，各自在表皮的一端生出毛边。它们拍第三下，全都准时。

翕你们替我问，谁今天教小的翻过身？

无隙停在那里。它的身体在外面薄得只剩一层，在城里的几千个端点却都肥厚、温暖。城里拢过来的一片翼轻轻包住它，翕忽然也开始记不得自己为何要把翼绷得那么紧。

她放开旧疤。风扑回来。无隙还有一把丝垂在城里。翕守在血路边等它，几次伸翼想割断，终于在自己的翼尖上割出一个小缺口。

一根丝自己抽了出来。其余的跟着它，在表皮合拢前脱了身。

无隙以前，缝深处的伤，也进去过一次。

翕你怎么没说过？

无隙那回出来，大家问，里面疼不疼。我们说不疼。就没人再问了。

翕把十二片翼全展开。斡在她身后看见，透过她的身体，能看见翼城最后那些还在拍打的影子。

第2集第5场　肺潮 · 全身脉唱 · 心耀极盛

金光照到神经天穹。空名把脉唱上的旧词清出一小条路。翕落在呼吸压得最紧的窄口，十二翼一扇扇错开，留出长风出入的余地。

十三响把一句话送到她翼根，硬得像一块骨头。洄接着送来一整段回流，每一滴都带着来路。藏昼的回声挤在后面，不肯让已经死了的声音掉下去。无隙同时接住它们。铺满天穹的七股纤维猛地收成一股。肋壁上只剩一个震得人发疼的长音。

换囊者被震得从骨柱上滑下来，翼尖还在使劲敲。柱足不传她的节拍。

无隙（许多重声音互相盖过）听不清。小一点。再小一点。谁先说的？

翕把一道窄风送回它身上。无隙能从风里认出她，顺着熟悉的翼缝往回，一小撮一小撮地把自己分开。暗红缝群从试舟上递来一缕纤维，替它托住洄的一截水尾。斡把九环稍稍错开，让每一股来的信号有地方滞一下。

斡可以有先后。你们不必挤同一个点。

第一阵是风。接着，水带过骨振，空殿交出回音，环上微微失重，空名的皮纹翻亮，纤维把落在后面的换囊者也接了上来。换囊者轻轻敲两下，把给守风者的空拍留了出来。这一次，每个声音都过得去。

七族脉唱我们在这里。

翕整个展开，把这句话送进肺潮；沿神躯的内外，亿万小缝同时亮起。回声跑得比光慢。试舟帆上一圈线还在传“这里”，心光已经沉下去。

按说下一拍就该升起。换囊者又敲了两下。寂静里，筹备起航的暗红缝群能听见旧城膜里有颗水珠慢慢滚。翕下方那道使她难以撑翼的风压，轻了一点。她只用一片翼就托住了自己的重量。

心光回来。蜕纹继续往前爬。斡的内环上，预定亮起的一点与真正亮起的一点并排留着，两点之间，十格细纹亮了七格。

翕浅了。它给我松了一口风。你也感觉到了？

无隙有东西挨过来了。这里、旧城、下面那条河……它都摸了一遍。可我们不知道，它摸出来有几个没有。

斡心光迟了零点七拍。西边的蜕纹还在合。

翕试着把同一道窄风再送深一点。这一次，风像平常一样把她掀开。试舟上的骨舌碰了两下。出去的潮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