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车奇境列车奇境

第1集第3场、第5场

第1集《门外有海》第3场　内景 · 走廊至公共车厢 · 连续

迎面来了个白发男人，手里有只空杯。杯沿补过好几次，每道接缝都泛着铜色。两人隔着两个门位停下。周让出半条路，肩仍朝着刚才那扇门。

周行止这是哪？

顾远洲列车。

周行止开去哪？

顾远洲不知道。

周行止你在这儿多久？

顾远洲看腕上的旧表，表针停在四点四十七分。

顾远洲不知道。它不走。

远处又是一声金属响。顾侧身，两人一前一后朝声音走。整面巨窗下是一张低矮的料理台。有人把壶盖压回去，溅出来的一点水在台面上往窗边爬。四把折椅各朝一个方向，墙上一排长槽空着。

许妍高为安，手别动。

高为安叫高师傅也行。

许妍现在不行。

她把杯子推开，替他包住掌心新划开的口子。台下露出两条腿。唐修远从底下递出来一块灯板，线断着，灯亮着。

唐修远兰因，钳子。

林兰因你手边那把才是，修远。

她把他伸错的手推回了一格。另一只手留在桌上，指尖顺着车轮敲。许妍回身取绷带，露出同周那张一模一样的票角。唐抽自己的票垫住晃动的灯板。

许妍（对周）记得名字吗？

周行止周行止。

许妍头晕、恶心、哪里疼？

周行止都没有。暂时。

高为安那帮我看一眼，这壶到底歪没歪。

周行止壶没歪。台面往窗边低了三度。

高为安行，比会修炉子有用。

顾把旧杯放到圆桌边。桌下轻轻一响，折叠结构放平了第六把椅子。周瞥了一眼，仍站在门口。

林兰因慢了。

唐修远什么？

林兰因外面。刚才比车轮快，现在慢了。

她的指尖停住。窗外的黑暗透出一点云白。

第5场　外景 · 龙骨云台、鲸背梯田外缘 · 云昼

越过门框才见到全貌。黑轨卧在弯曲的龙骨上，倒海下悬着两座山，山口构成天门，一群青鸟从门当中飞过。六个人投在骨面上的影子短得像一排钉头。

许妍蹲在凹槽旁，看青鸟只啄鸣果外壳。她把云髓收进小罐，果子另包。高隔着唐的肩想摸一把银青谷穗，唐正折一小段轻骨木，听它从哪边裂。

许妍果肉先单放。谁都别尝。

高为安那个能烧吗？

唐修远先看它怎么断。

顾沿平台左侧走了几步。鞋尖前已经是云海。

周行止路不在？

顾远洲上次在。

周行止那这次呢？

顾远洲不知道。

脚下泛起白光，一圈龙骨纹路从远处依次亮来。周伸手挡了一下。来不及说话，空袋先离地，接着是钳子。他一手压图一手捞布袋，正好挡住许护罐的胳膊，高让出半步，又踩住自己的外套。林侧头，一把钳子从她耳边慢悠悠地经过。她把钳子拣回来交到唐手上。

唐把几根袋绳拢到一处，铜丝一拉，勒破了布。他在工具袋里翻找。顾卸下旧杯柄底的铜环递来。

唐修远先借用。

顾远洲不用还。杯子不漏。

唐拿铜环吃住拉力，轻骨木作扣，六只袋子终于能扣到一根绳上。下一圈白纹亮起。大家学着先看地，再看谷子。

周行止还有三秒。

林兰因四拍。慢一点。

高和唐站到上风，两件外套张开。到了第四拍，整蓬浮穗离开穗秆，六个人撅着屁股围出一个极其别扭的小谷仓。落下来时，袋里只有浅浅一层。高看看四面兜着风的衣服，憋住笑，拉好袋口。

第一遍铃传过来。带回的还有一罐云髓、三枚鸣果、几段轻骨木和一点铜丝。周站在转折处把绳压低，好让后面的人都走过来。高慢一步，仍在看鲸背城里炊烟升起的地方。

周行止下一次再往里。

高为安你知道还有下一次？

周行止不知道。先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