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手骑手

第3段

第3段　内景 · 出租屋 · 电脑前

电脑上出现最初的提示词，“科幻少年骑着巨龙飞过未来城市，史诗感，电影画面。”

画面迅速生成。华丽铠甲、爆炸、云海、霓虹城市，以及一个已经像英雄的主角。

“我”把它拖进时间线。画面很漂亮，却没有人物目标，也没有任何事情真正发生。

“我”停下播放，删除镜头，在笔记本上写下三个问题。

他是谁？

他为什么一定要飞？

如果失败，他会失去什么？

答案逐行出现。

龙港地勤学徒。

第一次单独夜航配送。

必须在风暴关闭航线前抵达外环岛；超时，他将失去正式夜航资格。

剧中剧闪回 · 龙港地面

地勤少年在龙港地面为其他骑手固定货箱。一条条巨龙从头顶起飞。他仰头看着，身上仍是普通地勤制服。

我（画外）我以为，学会 AI，就能拍电影。

我（画外）后来我才知道，画面不是故事。

女主版 第5—6场

第5场　内外景 · 住宅楼 · 雨夜

还是六楼。

这回空着手，爬到同一块翘边的脚垫前，她倒多喘了两口。敲顾客家门，没人应。对门正在切菜。她按下录音。笃、笃……笃。她敲对门。

骑手姐，您等我喘一口。……刚才对门拿火锅，您瞧见了吗？能给店里留句话吗？

对门大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点头。见她手撑着膝盖，自己俯下身，就着手机讲。

对门大姐我这门都快关上了，听见他问你要筷子，要不我哪会回那个头啊。我就瞧见他从门缝里伸手，把筷子接进去了。

她把录音发给老板娘。手机上很快回过来两个字，“收到”。

火锅店打烊。她收工路过，老板娘给她看手机。

老板娘那段话我交上去了，没扣你钱。退款还是从我这儿出的。

骑手那我这两趟六楼……

她跟老板娘对视了一眼。

老板娘我知道你送到了。

骑手我知道你知道。……我就是气。

传菜口，伙计在收拾最后一锅。先搁台上，把两边的提绳分好。她路过伸指托了下锅底。平的。伙计这才拎起来。

第6场　内景 · 出租屋 · 后半夜

夹克搭在椅背。她把卫衣袖口推上去，戴上耳机。她把给老板娘的录音从头听了一次。刀碰砧板，敲门，大姐的声音。

骑手（自述）回来这一路，我把刚才没骂出口的话，在肚子里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。……可仔细想想，人家开门冲我客客气气说“辛苦”那会儿，我还真挺高兴的。

耳机摘到一半，她又戴回去，拖到大姐开门前。笃、笃……笃。她跟着敲桌沿，第三下落早了。她翻出女孩拍父亲肩膀那段。两快，一迟，跟刀声一个样。这回她手悬了一下，跟女孩同时落下。再拖到狮腹那段，她把三声切菜一刀一刀剪开，波形一截截挪到断竹碰上狮骨的地方。回放，刀声闷进竹响里，第三声落在迟来的那一下。

那三秒空位还在。她竖起手掌当门，往回一带，两根手指从掌边探出来。又换过来扮那头狮子。这回先客客气气地作个揖，等对方也朝自己点过头，才伸手讨彩。她低头看看自己这只手，把那个停顿写进去，点下生成。屏幕角上的 1 变成了 0。